吉日嘎家的旧毡房已经在草滩上支了二十三年,那是他父亲亲手擀的毛毡缝成的,木架上还留着小时候他刻的歪歪扭扭的小狼头,前几天吉日嘎回去整理旧物,掀开毡房最里面那层隔层,翻出了半袋炒米、一块硬得能当锤子的奶豆腐,还有一叠用桦树皮包着的旧照片,照片里他刚上小学,跟着父亲骑在马上,身后是漫山遍野的黄花,那时候吉日嘎每天放学就往草滩跑,帮家里放羊,傍晚跟着父亲把羊赶回圈,就蹲在毡房门口听老人们讲成吉思汗的故事,风一吹,毡房的毛毡就发出沙沙的声响,像有人在耳边轻声说话。
今年春天吉日嘎家换了新毡房,是用加厚的防风毛毡做的,木架换成了更轻便的合金架,支起来比以前快了一倍,新毡房里装了太阳能灯,晚上不用再点酥油灯,还接了自来水,不用再去几里外的河边挑水,吉日嘎现在在镇上的畜牧站上班,每天骑着摩托车去各个牧户家,帮他们看牛羊的健康,还教大家用手机查草料价格、联系收购商,上个月他帮邻居家的老额吉卖了二十只羊,比往年多赚了三千多块,老额吉拉着他的手说,现在的日子比蜜甜,吉日嘎听了心里暖暖的。
吉日嘎没有把旧毡房拆了卖废品,而是请同村的牧民帮忙,把旧毡房的毛毡拆下来,铺在新毡房的院子里当晾晒区,木架改成了羊圈的围栏,他还把那叠旧照片装在相框里,挂在新毡房的墙上,每次回家都能看到,现在他每次放完羊,都会在旧毛毡上坐一会儿,喝一碗奶茶,想想小时候的日子,再看看现在的新帐篷、新摩托,还有身边的家人,心里踏实得很,他还跟镇上的文化馆提了建议,想把旧毡房的故事做成小册子,给来草原旅游的游客看,让大家知道草原的变化,也记住那些往日的时光。
其实不管日子怎么变,草原上的根没变,牧民心里的情没变,吉日嘎现在每周都会抽一天回旧毡房的地方,看看那片草滩,摸摸旧木架的痕迹,有时候还会带上刚上小学的侄子,给他讲小时候的故事,教他认草原上的花和草,他说,再见往日时光吉日嘎,不是要回到过去,而是要把过去的温暖和力量,用到现在的日子里,让新的日子过得更踏实,更有奔头,不管时代怎么变,只要记得那些旧时光里的好,就能把现在的日子过成好日子。